不知所云(不倒翁)_14.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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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这是附近众多国宅之一栋，外观看来还不算太老旧，但至少也有十来年了吧。

搭着电梯上了五楼，过程中我们未曾说过一句话，但空气中并未出现那些小方块。

走到家门前，我发觉他的步伐愈来愈不规律，却也显得轻盈了些。

「那个，我、我……我妹也在家。」停在门口，钥匙正準备插进锁孔时，他忽然一个转身，有点不知所云的向我开口。

早已自俞岳口中听闻此事的我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色，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好奇。

连俞岳这种令昕瞳甜到炸开的家伙也愿意打包票的究竟为何许人也？我心中多多少少会期待甚至怀疑。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吗？虽然他当时好像甚么也没说。

不过照廖乙初这彆扭的程度来看，两人之间似乎是有甚么间隙。

「喀啦」一声，第一道铁门打开了；再顺时钟针转一圈，第二道锁也被打开了，他抽起钥匙，停顿了一会儿后转开门把。

屋内非常安静，令人不禁怀疑真的有其他人在吗？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似乎想让我放心，于是用右手敲了敲屋里唯一紧闭的房门，发出颤抖的叩叩声。

约莫过了五秒，门打开了。

「干嘛？」

只见一个绑着马尾，肤色白瑕，和廖乙初差不多高的女孩满脸不耐的与我们对上眼，她身着这一区最有名的私立国中制服，微微垂下的睫毛宛若洋娃娃般又长又密，深邃的眼眸及锐利的目光仿若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她说话的口吻如眼神透露出的那般冷冽，虽然极富吸引力却仍叫人退避三舍。

这几乎是幻想中的美少女让人不得不惊艳，我似乎能明白俞岳充满惊喜的预告了。

她看了一眼廖乙初，再看看我，逼视的目光使我打从心底毛骨悚然。

「……冰箱有牛奶。」

「碰！」门重重的关上了。

我清楚的看见了，在圆亮的眼眸中，载满厌恶。

「那就是我妹……」他紧咬着下唇，已不敢用正眼面对我。

「长、长得很漂亮呢。」我不怪他，反倒还努力替他把话接下去。

听见我的称讚，他丝毫没有高兴或是得意的反应。「大家都这么说，还说我们完全看不出是兄妹。」

其实倘若仔细观察一下，两人的轮廓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他好像不想再针对此继续谈论下去，我也就把话搁在心里了。

「要喝……牛奶吗？」

好唐突！是因为方才妹妹说冰箱里有牛奶的关係吗？原来瞪着我说话是那个意思吗？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于是往应该是厨房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当他再次现身，握在手里的正是两罐利乐包装的鲜奶。

将其中一罐和一根吸管递至我面前。「谢谢，我直接喝就好。」我接过利乐包，将其中一角折开，我一向习惯这么做。

不过为甚么有两罐呢？一罐应该是要给妹妹的吧？

「不用留给你妹吗？」

「她不喜欢喝牛奶。」

我思考了会。说得也是，毕竟她已经够高了，再往上长也没有意义，说不定反而会背上姐姐的第一印象。

廖乙初倒也没表现出希望至少能再长高些的态度，毫不在乎的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让液体进入口腔。

那是一股夹杂着自暴自弃的无力，可我却深深被这与自己相似的气息吸引。

他的房间就在妹妹的斜对面，门是开着，但灯是熄着的，因此我只看得见黑漆漆一片，瞇起眼勉强能瞧见床和书桌的位置，上头似乎都摆放了不少杂物，轮廓并不是平整的。

「啪搭。」按下了电灯开关。

凌乱的书桌和床铺上头摆满了一本本素描本和教学书籍，一旁还有水彩及色铅笔等美术用具，几张篇幅较大的图画被放置在房间一隅，还有件深蓝色的围裙被扔在地上，差点让我给绊到。

弯下腰捡起沾满颜料的围裙，将之随手捲成一团塞到书架上头。「这里有我从以前到现在画过的所有……」

图画。

没有任何奖盃或奖状，只有堆积如山的画纸。

我走近。「可、可以稍微翻一下吗？」

「请。」

虽然毫无艺术涵养，我仍努力的翻阅、研究着，希望能说出提振精神的话。

愈看我似乎愈察觉到了甚么，感受到了甚么。

随着愈加熟练的笔法，画出的色调也愈来愈黯淡，表露出的也不再是纯粹。

盯着灰蓝色的漩涡，虽看不懂所画为何物。

可我却感同身受。

「可以……画画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