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云(不倒翁)_16.

16.

16.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呃……」

「就、就是篮球社的——」

「哦！你是跳很高的那个学弟对吧？这么说我们还没打过呢，下次来比一场吧！」

「如如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非常乐意……对了，学长是为了找谁才特别到一年级来的吗？」

「是啊，我是来找学妹的。」

「我们班的吗？叫甚么名字？」

「这个……叫甚么是记不太得，反正就是短髮妹头、双眼空洞、话说到最后完全不用实音，拥有以上种种特质的普通型学妹。啊，短是到差不多比耳下三公分再长一点，妹头是眉上。」

「诶？别的我是不晓得啦，不过短头髮又妹妹头我们班也不少，不知道学长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我看看……那边那一位揹着书包背对我的同学，请转过来好吗？就是妳，不要再螃蟹式行走了哦。」

……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俞岳学长要找的是……何于焉吗？」起初与他对话的同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回头望着个头比自己要高上许多的俞岳，问。「还是其实找的是关昕瞳？不对，她留的是长头髮……」

「昕、昕瞳今天赶着补习先走了。」我稍微放大音量，有些颤抖的朝门口喊道。

「我知道呀，也预料到妳今天一定不会去篮球场，但我实在憋不到明天，一放学就等着要堵妳了。谁知学妹听见我和学弟的谈话后就一直躲在里头不敢出来，我说的没错吧？」耸耸肩，老神在在的靠在门边，语气中透露出几丝戏谑。

原来这家伙全看在眼里啊……他的观察力还真是非比寻常。

班上的目光逐渐聚集至我身上，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我快步走出教室，「呃，有甚么事吗？」不敢直视俞岳的我只得注视着他的布鞋，语调不论怎么调整都很尴尬。

「就是一初的妹妹啊！学妹昨天应该有看到吧？」只见他一脸兴奋的瞇起双眼，嘴角上扬。「感觉很像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吧？有一种闪亮亮的氛围。」

「闪亮得令人无法正眼相对……」尤其是眼神。

听了我的话后，他大笑。「哈哈哈，学妹妳形容得真是贴切！」

面对他笑得灿烂的模样，我仍面无表情。

「一初的妹妹连名字都和他不一样，叫廖优茗，小一初两岁，人如其名非常优秀，跟一初都是跳了一级，今年国三。一初爸妈大概是望女成凤吧，特别让她去读那所升学率和学费都是出了名高的私立国中，像一初就没这种待遇呵呵。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与她哥为伍的家伙，妳有注意到她看我们的眼神吗？」

微微撑开眼，慢条斯理的对妹妹做出详细介绍，好像跟她很熟似的，他是有去调查过吗？不过内容却又显露出一定的相对性。

那极为厌恶的目光我是忘也忘不掉呀……

「廖优茗这辈子最讨厌也最看不起的人，我想非一初莫属了吧？那些从小被目为天才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平庸的人了，特别是与自己有血缘关係的家人哪。」

我望着此时的俞岳，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十分淡然，彷彿我们谈论的全是别人家的事，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

「不过一初也没有任何能压过自己妹妹的地方，就连身高也呈现不相上下的状态，叫他怎么样也抬不起头来呀，这正是一初不喜欢谈到妹妹的原因。学妹认为，一初也是同等厌恶他妹妹的吗？」

望着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快下雨了。

「啊——看来今天是打不了球了。」他叹了好长一口气，将头转向我，微笑着等待我的答覆。

我能说些甚么？

我完全不了解啊。

「呃……我不晓得。不管是廖乙初还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廖优茗的感受，我都毫无头绪。可能因为我没有兄弟姐妹的缘故吧？我……不大明白。」

对于我的安全模式应对，他嗤了一声。「学妹就是学妹，老爱迂迴的逃避问题，明明就是二选一，却硬要掰出卡在中间的答案。」看样子是不满意我的回答。

他不满意，我倒也不是那么在乎。「那你怎么看？」

「当然不是呀。」他立即理所当然的答道。「同样身为哥哥，这一点也不需要思考。」

同样身为哥哥？「你、你也有妹妹吗？」毫不考虑弟弟的可能性，我便一口咬定妹妹的身分。

只见俞岳点头，仍旧见不着半分迟疑。「我也有一个妹妹，我们差了我算算……她现在还是幼稚园大班，这样是几岁啊？算了。爸妈不敢让她到店里来，所以放学娃娃车会开去同样也在附近的爷爷奶奶家，我大概等店里人比较少时会去接她回家，偶尔我也会因为四处游蕩，很晚才去找她啦呵呵。这么说学妹妳没见过对吧？她超可爱的哦，而且非常崇拜我这个哥哥呢！」

一提到妹妹，俞岳像是被甚么附身似的，源源不绝的妹妹经不断自他口中涌现，与廖乙初可说是两样情。这就是两岁与……十一岁之间的分别吗？

望着他的一脸陶醉，我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观察力异常敏锐的他发现了，眨了几下眼，「学妹放心，我是不会在一初面前提起我妹的，毕竟那样对一初太残忍了。」气定神闲的开口道。

轻易被看透的我既没有点头，也不摇头，整个人宛若木头站在原处。

「俞岳……」

「请叫我学长，学妹你有带伞吗？」

「……有。」

「那我回教室去找一初共撑一把啰！掰掰！」

滴答滴答。

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