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云(不倒翁)_29.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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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的。

距离廖优茗考高中的日子剩不到几天了，家中全面进入戒慎恐惧的状态。

爸爸妈妈把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

他似乎从小就有一种无力感，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自己干不成甚么大事的氛围，爸妈应该也有接收到，因此也不曾勉励自己过，只有在分发公布后，露出有些惊讶的模样，他们大概想不到平时总是勉强只有中间值的儿子居然有办法考上附近算是中上一些些的高中。

那时候的他也读得很苦啊。

可是再怎么苦，也比不上廖优茗的聪颖。

不过有一点令他十分好奇，那就是俞岳的饼乾。还记得当他再次拿回盒子要还给俞岳时，塑胶盒里是空的。

是全吃完了？还是倒掉了？

以她的习惯，讨厌的东西她连碰一下也嫌。

看来他俩都没有办法抗拒那种甜腻啊，而且还是一向厌恶甜食的廖优茗……真是不可思议。

她不快乐，这是无庸置疑的。

可是没有人阻止她的不快乐，因为没有人晓得怎么样才能让她感到愉悦。

堆积如山的奖状、亲戚的夸讚、同学老师的注目、男同学的爱慕……她无一缺少，可就是不见笑容出现在她脸上过。

她想要的……究竟是甚么？

他不敢过问，只能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停胡思乱想。

自己甚么也给不起。

当他第一次看见俞岳与俞怀的互动，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兄妹居然能以这样的形式存在。

廖优茗其实也曾像俞怀那样天真的笑，不过自从妈妈把她送去学钢琴开始，她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她学过钢琴，也学过画画，她的艺术素养是远远超越自己的，但她自从停止学习那些东西后，便一次也不再碰过，无论是钢琴还是画笔，在她的房间里见不着任何一张图画纸。

她不曾表露出任何疲惫，廖乙初无法想像多不堪负荷的自己过着像她那样的日子，就连现在的生活也让他感到十分难为。

不过他很清楚，她承受着他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所以自己才会这么被她瞧不起。

其实被瞧不起并没有甚么关係，他希望的只是……

闭上眼，沉沉睡去。

彼此都恨不得逃离现实，最好逃得远远的，再也回不来。

★

「俞岳，上次忘记跟你说，我妹好像很喜欢你的饼乾。」

「果然是这样，那下次我会再準备一初妹妹的分的！啊，这样就要和学妹的分开做了……不过也许再过不久，学妹也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他盯着俞岳的笑容许久，没有说话。

就算是每天都洋溢着笑容的他，也身陷于这甜腻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那是牵起他们的其中一条线，它的颜色有些混杂。

至于何于焉……他觉得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着任何线。

应该说，那并不是线。

即使离得再远，他彷彿也能感受到……

「一初，你又放空啰？」

「一初？」

「我放学要去找妹头学妹吗？」

「甚么？」猛然回神。

俞岳看着他的反应，只是搔搔头，「怎么只听到这句话啊？」苦恼但语气毫无意外。

「不……只是觉得你最近放学比较少去打球了。」

眼前的男孩耸耸肩，「没办法，追女孩子嘛。」听起来无奈，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听见这话，廖乙初停顿在原地，连吞口水的动作也没有。「……追得到吗？」

哈哈哈哈。

这是俞岳发出的笑声。

「——这就要看一初怎么做啦。」

他怔了好久。

自己到底……能做甚么？

不管是对待廖优茗还是何于焉，他都是那般懦弱畏缩。

好不容易跨出一步，如今却又好像退回原点。

俞岳总是能把自己所办不到的事付诸行动，就算是与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廖优茗，他也能大剌剌的以不晓得是甚么方法让她咬下那一口出自俞岳之手的饼乾。

自己只是不断等待，不断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