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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叁(形草)_第九十六章 水壶

九久小说网 2026-06-13 11:4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九十六章 水壶回魂后的聂雁,觉得今天是有生以来,最有口难言的一天……房间四人,六只眼睛,相互注视……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度见到云哥哥,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见到……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又跟刚才

第九十六章 水壶

回魂后的聂雁,觉得今天是有生以来,最有口难言的一天……

房间四人,六只眼睛,相互注视……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度见到云哥哥,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见到……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又跟刚才分离前一样,无法发出半个音节……

「难道……」聂云本就不聪明,此时冲击太强,更加犯傻,看向杨鹏时已经一脸严肃:「难道真是你带坏我弟弟?」好歹也是一位长少主……怎么会这样……都怪我监督不周!

「啊?」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有带坏一说?又不是带小孩……

对云哥哥的思路再熟悉不过,直觉性地侧身挡到鹏身前:「那是我自己的错。」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云哥哥比较妥当了……但即使生气,应该不至于对我出手,况且我刺森那一刀本就与鹏无关。

「你真是!」毫不掩饰怒气的一阵旋风,只一瞬便到了子翎眼前,与面对湖澄时相较,那气势也差不了多少,厉声如洪钟:「那为何要护着他!?」话音刚落马上被自己看不顺眼的山贼少主打断……

怕情况失控,杨鹏赶忙插到两人中间,先给了子翎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直视子翔:「啧,按你这么吼法,就算他身边的是头狮子他都会护到身后去。」顿了顿……又想到聂子翔不过是身材魁武,实际上年纪比自己还小上两三岁……又想他让子翎伤心,顿时变成责备的语气:「我看你平时还行,愈是心里火的时候麻烦你把脾气歛歛,你自己武功了得,生气起来比寻常人吓人,怎么没自觉!?」

「……这……」本就嘴笨,况且杨鹏说得有理……

想起自己的确老是一遇不顺就兇弟弟,在菊城建水坝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占人便宜在先,反倒怪他,重逢后弟弟也没生气,还说烂了的点心好吃,说我对他很好……现在想来我根本对他不好,这样对他他都说好了……那想来以前过得肯定悽惨……

然后今天我又兇他,他有什么不对的我好好说、让他改过就是……说起来他还是很听我这哥哥的话的……当然多少看到那一幕,我……我心中吃味儿,所以火气又跟着上来了……

总之,这两年说起来在脾性上实在没半分长进,还反倒先怀疑弟弟学了武功会为非作歹,结果自己连脾气都管不住……

意识到这些,聂云便觉心里难受,往杨鹏身后的弟弟看去……

偏在此时,聂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明显戒备。

……因为再也不敢想像,若再听到伤人的言语,会不会连刚刚回魂的精神都再度瓦解……

「你们俩相处的时日该比我久得多,合着你就这么不相信子翎?」杨鹏背后自是没长眼睛,更没能明白那声『这』之后他聂子翔心中的思路,只见聂云脸上似乎缓和了,心想两人年纪都比自己小,虽不情愿,但也规劝:「子翎他年纪比你小,处世这方面比你这做哥哥的好上百倍,你该多向他学习。」

听了杨鹏此言,聂雁顿感不妙,慌了……急忙解释:「我不是聂先生的弟弟……不是。」说完又赶忙望向聂云,万分歉意,并且欠身行礼:「对不起,我还没跟任何人提及,之后绝对不会再以兄弟相称,请……请聂先生放心。」

此话一出,另两双视线同时往聂雁射了过来,随后杨鹏有些懊恼地揉揉太阳穴……

……彆扭啊。

聂云整颗脑袋如遭雷击,见弟弟那小心翼翼深怕自己责怪的眼神……心都抽痛起来了。

捅在孩子身上的伤可以癒合,就算往后害怕……静心想来,子翎做事周全,总会安排人照顾陪伴,可自己捅在弟弟心中的那刀,还夺走他唯一的亲人,自己。

里间的森不知何时清醒了,维持原姿势,专注地听着,眼神认真,彷彿不想错漏任何一点讯息……外头杨鹏来回留心这对兄弟的神色,思索数秒,已有决定……

「子翔,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先问子翎一些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跟你谈,跟你的话……恐怕要谈比较久。」这两人是一样的脾气,平时都算内歛,只是一个脑子的确不灵光,遇事的时候较易被激,另一个……也差不多,只是可能历练多些,所以怒在心里,但缺点是老往坏处想。

聂云虽不愿意,但更不愿见子翎如此悲伤畏惧的神情,况且这儿也是杨鹏的房间,好歹他也将是一城之主…………思量间,便扒着自己的钢丝头,乖乖出了房门……

也仅仅只是出了房门而已,不愿就这么走远。

见子翔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倒也把门带上,杨鹏立刻回身,一改刚才的冷静……双手扳住子翎的双臂,眼神认真,语速极快:「子翎,你听好我问的问题,要想得很清楚再回答。」

对上那双异常严肃的眼神,有些不解,却也配合:「嗯。」

「你遇见子翔的那一年,你几岁?他几岁?」

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于这个提问,但想来自己近来也没蓄意隐瞒……以杨鹏的细腻察觉这些也不奇怪,当下回答:「我四岁,他廿二岁。」完全不怕对方不相信。

「果然……」

躺在里间的森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放心了……继续闭目,聆听。

「我再问另一个问题,」没放开手,同样认真地盯着子翎:「那,聂子翔遇见你那一年,你们各自的岁数?」

「同年,我们都二十岁,」完全清楚问题的不同点,谨慎说明细节:「但因我的口误,『他认为』我十九岁。」

完全明白的眼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第一个给你解药项鍊的人就是聂子翔?」见到子翎虽然疑惑,却完全信任地点点头后,杨鹏马上安心了下来……安抚:「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跟子翔谈谈,你、千、万、不、能、跟过来。」

「嗯?嗯……」

突然有些焦躁:「还有,你得照顾床上那家伙,还有那堆嫁妆下午要麻烦你给意见……你……还有湖澄……」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歇斯底里,连忙住嘴。

为杨鹏着急的神情一愣,随后彷彿意会了什么……微微一笑:「我不会跑掉的。」大概是怕我失魂落魄,一时寻短,或者被这一切扰得心烦,因而抛下一切离去。

得到了保证,聂雁注意到……杨鹏真的鬆了很大的一口气,放开自己的时候,还不忘拍拍手臂,示意等待……随即立刻开门向聂子翔走去。

……那是伙伴间彼此加油打气的动作。

待房门关上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聂雁已经稳定了心神……自己都觉得的不可思议,看向矮柜上的水钟,事实上一顿饭加上刚刚的谈话,也不过一小时左右的工夫,自己的心境已由悲凉空寂,感到宁静平和……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忙四下张望,寻找……

侍者卫者们各自用餐已毕,开始忙碌,楼下只剩少数厨房人员收拾残羹冷饭,川城官员对洛城送嫁行伍在供菜方面不曾怠慢,即便前夜出了严重状况,小月继位后仅仅半天,虽说事务繁杂,但自然对这间卡马的洛城大小官员继续照顾……

来到楼下,杨鹏握紧拳,复又鬆开……

如此反覆数次后确认自己不至于对聂云爆发,才探手入怀……

「这拿着。」是那条皮绳项鍊:「子翎是不是曾经对你说过很多奇怪的话?」

「哎?是说过不少。」聂云不解,但看到那项鍊自是高兴……总算是找到了:「谢谢。」说来他是一山之王,在他那儿也不奇怪……心思单纯之余,顿时对杨鹏好感度直线上升。

「你一定要收好,虽然我不知道管不管用,」顿了顿,眼神严肃:「他有没有交代你关于这项鍊的事?」

聂云两米的身高,低头看向只到自己胸口的鹏少主,好感度增加后内心的称呼也变了:「有啊,他让我如果有一天拿到这项鍊,一定要帮他好好戴上。」想了想……不对劲:「但你为何自己收着?你若早些拿了还他,他该会高兴的,何必要先给我……」太奇怪了……

对眼前这人真的很想发飙……立场上跟心情上都是,努力忍了忍才开口:「你听着,聂子翔,这条只是看起来一样,但不是子翎的。」

「喔,这样啊,那就不能还他了。」世界上总是也有一样的东西,不奇怪。

「但是……」语气加重,但真不知道怎么跟那脑袋沟通:「这东西对子翎非常重要,虽然他自己的没了,但这条项鍊的原主人已经死了,拿来多少顶着用。」

这下聂云不情愿了:「那不成,就算死了也总是别人的东西,不成!」死脑筋发作!

杨鹏简直是快要气炸了:「死了的人是子翎的朋友,」想到这里,真是越来越不满:「你就这么认为我会拿偷来抢来的东西给子翎?」

用力点头:「……嗯。」居然该死的当面承认。

杨鹏见这么坦白的表情,顿时脑中乌云密布……感到子翎为这种家伙伤心,简直不值,看这应对……说好听是老实诚恳,说穿了就是不懂世故……真……啧!

但是浑水蹚都蹚了……还能怎么样?这事关子翎是否能与自己相识,所以必须忍忍。

「反正!这东西是子翎的朋友留给他的,」这么说算是各方面都顾到了……这人的性格真麻烦:「你刚说子翎交代你要给他戴上,对吧?」

「是啊。」压根儿没在意刚刚的失礼,只是很小心地拿着那鍊子。

「那我补充一下,不能给现在的他,要给小时候的他,」知道聂云肯定没听明白,立刻补充:「听不明白就记着,然后这鍊子不能给现在的他看到。」免得你又冲动把这鍊子还给现在的他,那不是连替代品都没了……

「喔……子翎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我记下了。」真的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非比寻常,慎重地收入包袱里……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蹲在地板上,就地打开包袱……拱起了背加上蓬乱的髮,看上去很像棕熊。

杨鹏看见里面有一双子翎的黑色手套、自己做的小木匣¬¬……

灵机一动:「把项鍊放到小木匣里。」看到自己做的东西居然在聂云的包袱里出现,心中不免忿忿:「真可恨……我真恨为何养育他的不是我,不是我就算了,居然是你……啧!」为什么不是我安抚他?不然任何其他人都好些,可居然是你这家伙……

知道杨鹏因为自己伤了弟弟的心生气,聂云也不着恼:「你是真的关心他……」将包袱收好,站起身……一脸忏悔。

有些不耐烦:「反正你要记得他交代过你的每一件事,还有,」想到刚刚包袱里面的手套:「他给过你的所有东西你一定、必须都随身携带。」

「喔。」歪头,钢丝头髮每一根都很疑惑:「我是记得,但子翎说过,要真忘了或做错,也没关係。」

闻言,杨鹏用力深深吸了口气,眉头拧得死紧,仰头,闭目……努力缓和情绪:「那是因为他宠你你还不明白吗!?你若真忘了真错了,他这辈子也玩完了,那里面是治他病的药!明白吗?」那样我也完了,干嘛这种複杂任务老天要交给拥有这种脑袋的人!?

听到是药,精神集中起来了:「是药?那该现在给他!」

「不成,」细想过后,想起森的承诺,与子翎信任他的态度,简单解释:「该说那鍊子是装解药的东西,现在是空的,你给小子翎戴上后,嘱咐他千万别打开,有一天,有个人,会偷偷把解药放在项鍊里。」子翎似乎在遇见普罗透斯前都不知道项鍊是解药,所以森若信守诺言,并且成功配药,该是偷偷趁子翎不注意时将解药放入项鍊:「总之你让小子翎戴着就行,甭告诉他是啥了,免得夜长梦多!」这样交代该行了。

耷拉着脑袋,喃喃自语,複诵着刚刚杨鹏说的话……

杨鹏见状……不靠谱,索性自己备了笔墨,乾脆写了一张重点归纳,一脸不爽地给聂云……待确定聂云不但当下牢记了,也把纸张妥善收好,才稍稍放心。

「啧……重要的是把脾气改了,你这样别说是小孩,大人都会怕。」

「喔。」想到刚刚子翎确实害怕,心里是当真採纳杨鹏的建议……的确该改,一定改!

至此,杨鹏再不想理会聂云……早年在风城一个是被称为将军的粗人,一个是沦为盗贼的少主,虽然不打照面,却已经对彼此没好印象,心里又知道子翎心繫此人……

「……太不公平,凭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享受着子翎对你的好……现在的你根本不配。」真是不吐不快,不甘的话语从嘴角蹦出来:「而我是踏踏实实,步步为营,为他设想周到……才能得到他的信赖……你真的……一点都不配。」看向聂云已经一脸落寞的表情,忍不住继续刺激:「如果你想反驳我,就做给我看,至少完成子翎交代你的每一件事,不要天真的以为没做到也没关係!」言罢,也不管聂云去向,逕自準备离开。

欲转身上楼的同时,却见子翎似乎是判断自己谈完了,才走了下来……迎面对自己虚弱一笑,手中提着个大水壶。

「聂先生,」这称呼……多在心里想几遍,总会慢慢不痛:「这个……请收下,」将水壶提到昔日好哥哥的身前,保持一点距离,也保持微笑:「现在天寒地冻,放着还行,天热了没用上就扔了它。」顿了顿,轻声提示:「危难重伤时打开,总会用上。」毕竟穿越时空,是因为死亡危机感……即使已经无法挽回什么,我也不愿云哥哥有何闪失……

注意到那笑脸完全惨白……聂云意识到壶里面是什么,正想甩开,子翎又发话:「今日一别,难再相见,即使相见也形同陌路,白石山上你曾摔过我无数个壶,至少这次,别再摔了。」

我知道……拿年长我近二十岁的你,跟与我同年纪的你比较,对你真的不公平……但我以为至少你不会想赶走我,或说出不要我的话……

真的对不起,我……好像老给你添麻烦,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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