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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叁(形草)_第九十四章 前前后后

九久小说网 2026-06-13 11:4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九十四章 前前后后「云哥哥毕竟不便干预川城内政,我想他回师父那儿前,该会过来牵驰电。」聂雁依旧留心窗外,驰电还在……与其满街找不到人或者错过,不如原地等待。「喔……等会儿你该办什么去办什么吧,不用

第九十四章 前前后后

「云哥哥毕竟不便干预川城内政,我想他回师父那儿前,该会过来牵驰电。」聂雁依旧留心窗外,驰电还在……与其满街找不到人或者错过,不如原地等待。

「喔……等会儿你该办什么去办什么吧,不用管我,我还想窝一下,」能休息就绝不会亏待自己的个性,也没管这床原主人是谁,森十分惬意:「不用担心,我是知道历史的人。」

经过昨夜的风云突变,户外已然没有了喜庆的欢愉气氛,满街都是神色惊惶的城民,相互间议论纷纷,传着昨晚的事件……想来很可能越传越离谱,不过谣言这种事情聂雁自是无心理会,趁杨鹏张罗送嫁行伍启程回洛城的忙碌中,盘算着未来的路……

湖澄肯定会再找上门,我也有事情未谈妥,于我自己这一方自然希望那些军火就近尽快处理,别说是帮他从孟戟手中讨来运到洪城,就算是运回洛城我都不想,但事情不可能如我所愿,洛城放了湖淋并非难事,但前提是一定要把嫁妆运回。

鹏固然知道那些东西的危险性,但孟戟不然,他没见过水牢下的鳄鱼尸体被炸的凄惨模样,何况他本就提防我,不可能听我的片面之词……有没有什么办法偷天换日?把箱里的东西掉包,让鹏带回去……若真能如此,稍后与鹏就此分别,一路上我也放心,不至于担忧他被炸死。

「想什么啊?这么入神……」森已经躺平回去了,被褥裹得很舒适。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驰电:「……如今你也涉入这个时间洪流,我自不可再坚持己见。」

本来犹豫着不该让云哥哥到三千年去,但如今森也牵涉其中,三人牵一髮而动全身,我不能因为维护云哥哥让森的历史改变,那样他很可能在十四岁的毕业考就死了,看来还是只能找出穿越的契机,有了心理準备,再顺其自然,我讨厌措手不及的情况。

「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突然到五万年的?」他的现在对我而言是过去,问了该无妨。

「我啊……」双手枕在后脑下,望向天花板……归纳的眼神:「你是想问穿越的契机吗?」

「嗯。」

「你该知道我的毕业项目抽到了『一无所有地离开要塞,一年内必须带着三种动物的蛋或幼兽回总部』……」看看房间一角正舔着脚掌的虎猫:「虽然说我来到这里别说是三种动物,一百种也不是问题啦……不过,我真的差点在沙漠翘辫子,穿越的契机啊……嗯……差点死掉不知道算不算一个……」

有些意料之外,将视线从驰电收回,看向床上的人:「……我从没听你提起。」是说毕业考本来即使死了也属正常。

好像在回忆讨人厌的事情,森一脸嫌恶:「本来渴得要命也就罢了,突然打闷雷,我心想沙漠上空旷真会被劈死,卧倒也不知道要卧倒到啥时,说不定都被黄沙给埋了……下雨这种事情自是不敢想,反正真是倒八辈子楣……」

「嗯。」毫无装备,是很糟。

「然后超扯的!大太阳下居然下起冰雹!而且还是超巨大的那种,至少都有普罗透斯号的三分之一……重力加速度下,一片空旷我躲都没地方躲,一开始还好,之后根本都是连滚带爬……然后本来就很黑的太阳我也没注意怎么搞的,反正就越来越暗,到后来完全搞不清方位!」

「……很惨。」的确,砸到肯定没命……越来越暗?

嗯?没命?我那时候是被亚光速射穿头部的瞬间……难道是……危机感?

可能性九成。

「心里干谯有啥用啊,唉!当时我可真觉得自己玩完了!一片黄沙、大冰雹……已经做好心理準备,死无葬身之地这种事都给我遇上了,紧接着眼看一大块『冰岩』往我头上砸下,我想躲不开了……就……正準备呜呼哀哉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

聂雁见好友说得轻鬆,回首继续监视驰电:「……看来应该是『死亡的危机感』。」

眨眨眼:「……你也一样?」

「嗯,」告诉他这个应该无所谓,反正森若觉得他不该知道他就会装不知道:「三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九日,将军渔港,我被中子束包围,接着被TM的亚光速指着头……被打爆的瞬间。」

「啧啧啧!」一脸惊讶:「居然有人能拿枪指着你的头!?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回首,苦笑:「怎么会没有?我没有这么强……」想起云哥哥,又是一阵牵挂,赶忙继续看着驰电。

「还真敢说!你是云豹耶!」三队中主攻击的小队。

「……」

两人一时无话,近中午的和风中,森轻闭双眼……重伤初癒,似乎又将沉沉睡去。

户外由于时近中午,加上昨夜惊动全城的突发状况,人声鼎沸了起来,天不是很蓝,有点水气,远远可以听见杨鹏的手下正张罗启程返回洛城的工作声……如今水溢死了,水雅疯了,杨鹏不必再扮傻子少主,按照这种效率看来,这两日就能启程。

「能见到天色,真好。」森的声音很轻却难得的正经,原来还没睡着。

微笑,轻声:「可惜今天不够蓝。」在菊城的海边、山上,天空都蓝得很夸张。

「我倒很喜欢这种潮潮阴阴的天气。」

「?」

「听说彩虹总在这种天候出来,真想看看。」

听了森的解释,聂雁顿时笑开:「那倒是。」我也没见过呢……

聂雁继续盯着已经被自己看了一上午,因为视线惹得浑身烦躁的驰电,一向没太多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有些发愁,心中千百个念头在转着……

日正当中时,感觉到身后的森真的已经入睡,微凉的风同时送来牵挂的身影。

「……」是云哥哥,看起来真的没事……幸好。

回首确认森目前状况安稳,见左右无人,深怕一眨眼云哥哥便离去,直接跃下窗户……一个轻灵落地便到了聂云身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有多久没为自己辩解?好像很少……执行任务成功与失败都不需要理由或藉口。

聂云看上去眉宇间有些疲惫,但双眼有神,该说是一见到这个昨夜令自己既失望又震惊的弟弟,已经满眼怒火……就差没当场爆发,而聂雁自然熟悉哥哥的喜怒,本就不知如何开口了,现下只张了张嘴,却半点发不出声音。

「……云哥哥,」

「不要叫我。」虽然语声没特别响亮,但听得出正在压抑火气。

全身细胞都感应到云哥哥的怒火不同以往,只得定一定神……先稳住心绪。

连同幼年时的记忆相加,这次毕竟是一条人命,云哥哥火大很自然……况且现在云哥哥不过二十出头,我不能拿他跟以前对自己的好比较……那样不但我自己难受,对哥哥也不公平……嗯。

「云哥哥,那孩子……」

「你别再叫我云哥哥,我没你这弟弟!」牵过驰电,将包袱甩到肩上,语气难掩激动……转身离去的同时还是说了:「早要你别伤人命……你、你……子翎,你实在太狠!我我……我见你冲出去心里高兴,以为你要救他……还想着要帮!可你却……」

「……那孩子还活着。」刚刚云哥哥,让我别再叫他了,还重複两次……

听了子翎这句,聂云没有预期中的转怒为喜,反倒立刻回过身面对眼前人:「没死!?你以为没死就没事了吗!?你你你!你……」平时嘴笨的人气极了更加结巴:「你……不管是何原因,你刺了他就是事实!今天、今天若换做我躺那笼里,就算……就算我叫你砍了我,难道你会……你就动手!?」

一段话听得聂雁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双黑亮的眼睛只直勾勾地望着聂云。

的确是笼子里的人要求的,而若换做对象是云哥哥,我也一样会动手。

会犹豫、会害怕,不代表不能达成任务。

看着弟弟说不出话,聂云更火了……原本还希望弟弟聪明伶俐,多少能辩解个几句,可那眼神已经招认了一切。

『你知不知道那是命!?是命啊!那孩子有爸有妈,就算他现在还活着……他他!他家里人知道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万一他真的死了,没有一条命能替代他的命!?没有人能取代……』好像怕子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指指身边的羊群:『没有一只羚羊能替代驰电!没有一只羚羊能取代斗雪红!雪鸢也不能取代任何一只小鸟……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哪怕是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就算活着也取代不了没受伤前的他!你懂不懂!?那不一样!前前后后都不一样了!』

「……嗯。」

「那孩子先前可能不会做恶梦,可给你一刺下去就会了!我这样说你懂不懂?」已经气到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烦躁地扒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髮!

行伍的羚羊斑马都在一旁休息,间或传来低低的嘶声,不远处的街上人声沸腾,周围陆续有洛城的官员侍卫为即将启程,来回奔走……

天边有没有彩虹不知道,聂雁只是尽可能地一直望着眼前那双棕色的眼睛……企图找寻一丝稍微好些的情绪。

聂云吼完后似乎平抚了些,再度拉过驰电……背过身:「能说的道理……我刚刚尽量说了给你,听不听进去随你……就当是身为兄长最后的规劝……我希望你记着。」顿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很难受、很压抑:「我可告诉你,即便是有一天你亲口让我伤你,哪怕……哪怕有天要塌下来的原因,我都捨不得碰你一下…………亏你平时聪明,这种道理……这心情……你又明白吗?」

「……云哥哥,」你说,即使有天要塌下来的原因,都不会碰伤我……

「说了别叫我!」怒目回瞪,还掺杂着悲伤惋惜:「我知道亓夫人给了你现在的名字!我回头会跟他说去!现在起你本来该叫什么叫什么!别再跟我用相衬的名!现在你你……我不认你这弟弟!再也不认!」

「还有还有!听你叫我『云哥哥』就觉得很受用……嘿!我也当哥哥了呢!」

「听你叫我,我就开心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听城主说让你跟我姓,我就满心欢喜……」

看着绝然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时间静止了。

凉风飒飒的声响自动消音,明明在不远处忙碌的人们一瞬间好像退到千里之外。

阴天没有彩虹,黑曜石般的眼睛,空了……身体彷彿被抽乾了。

「……对我来说,这名字不是夫人给的……是你给我的。」低低的声音,好像卡在胸口……聂雁低头,笑了:「呵……也是,前前后后……又不一样,我又能说什么呢。」

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茫然间四周望了一圈……好像能透视,上方窗子内、房间里,森跟小虎猫都窝着,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床上……其实很想冲上去摇醒森,问问目前的一切是不是依照历史进行,但脚好像生了钉子似的……无法移动半分,况且……是又如何?

诚如云哥哥自己说的,捅了人一刀,不论因何而起,总是捅了人一刀。

那么不可能成为恋人的我、被宣告不再与你有兄弟之谊的我,无论因何而起,即使往后能转圜,又如何?此时此刻的心情永远都会存在我心中……

「呵。」没想到这么严格,不管是朋友还是兄弟,好像都不能犯错,人们只希望将好的影响留下来,那些很伤心的事情、痛苦的经历、没有感觉的感觉……好像都被否定得一文不值,似乎永远没有转化成正面的机会。

我完全无法反驳,因为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刺那一刀。

来日若有来日,云哥哥真要求我伤他,我也会照做。

「……你说了,我照做。」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犹豫与恐惧不代表我无法达成。

可我心中是否甘愿,谁,又能明白多少?

如果不能活下去,根本不可能拥有笑着回忆过往的机会。

「就算以前有不快乐的事,今天回想起来还是挺开心、还能笑着说,我想这就是真正的快乐。」

如果你根本不可能给我把痛苦传化为快乐的机会,就请别说这种……给我希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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